灰云低垂,5级大风挟裹着南印度洋长涌扑面而来,井冈山舰起起伏伏,轻如小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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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里赴戎机
31日清晨,海图室计程仪显示器的红色数字悄然跳至“7500”——7500海里(14000公里),井冈山舰执行搜救任务以来的总航程,足以横跨整个印度洋。
从第一时间赶赴泰国湾的绵阳舰到提前出发的护航编队,中国海军已派出4批次9艘舰艇、6架飞机参与搜救,总航程数万海里,可绕地球一圈。两栖登陆舰、导弹驱逐舰、导弹护卫舰、综合补给舰……参与搜救的舰艇几乎囊括了海军现役的主力战舰型号,搜索方式也覆盖空中、海面、水下。
“从任务的紧急性、信息的突变性、任务分队的协同性来看,这次搜救行动与实战非常相似。”海军海上搜救指挥所指挥员王永祥说,编队以投身一场海上战争的状态,实施这场非战争军事行动。
泰国湾——安达曼海——苏门答腊岛——南印度洋,在随舰记者看来,每一次搜索方向的改变都是突如其来。
3月20日下午,按照原计划沿安达曼群岛以西海域北上的编队,接到命令后不到一分钟掉头南下。正在驾驶室里采访的记者只来得及“啊?”了一声,就看着井冈山舰一个转身,在海面划出一道白色弧线。新的任务转换如此频繁,以至于记者每天早上醒来,都怀疑自己是否已经置身于另一片大洋。
锁定区域、逐步缩小搜索范围、精确定位并打捞,为海上搜救的一般模式。而这一次,中国海军舰船与其他国家搜救力量一样不断扩大搜索范围,辗转多个海区。对于一次依托不确定的信息、在不确定的地点展开的搜救行动,这一切并不奇怪——正如澳大利亚国防军副司令马克·宾斯金所言,“我们不是在‘大海捞针’,我们还没确定那片‘大海’在哪里”。
搜寻行动的距离之遥、时间之长,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。
“说实话,比较疲倦。”井冈山舰瞭望更战士杨柳说,“但我们必须坚持,谁知道下一刻目标是不是就会出现在眼前呢?”
不轻言放弃
疲倦的不仅是舰员。从离港那一刻起,井冈山舰几乎全程全速奔向任务海区,人员与装备均在高强度运转中接受考验。
南纬30度附近海域正是20摄氏度左右的秋天,井冈山舰机舱内的温度却将近60摄氏度。
“准备读数,注意记录!”主机班长曲鹏绪带着班员卢超挨个测量装备,作训服半小时即湿透。每天严密监测连续使用的装备,曲鹏绪椎间盘突出发作,不得不用矿泉水瓶顶在腰间坚持工作。
24小时不间断搜索,仅仅就舱面瞭望而言,这几个字的内涵也并不简单。
夜间瞭望的每班两个小时里,双眼一刻也不能离开瞭望器材;大风浪航行,瞭望人员穿上雨衣、系上安全绳工作;赤道附近搜索,年轻的战士们每隔几十分钟就得喝一口葡萄糖注射液,防止高温下眩晕脱水……每一幕,同舟同渡的我们此生难忘。
31日天色未亮,南海舰队某直升机团副大队长王敬彬来到机库检查直升机,又进海图室查看当天海区气象。“今天编队以水面舰艇搜索为主,但我们同样要做好随时起飞搜索的准备。”
这些天的搜索行动中,他曾多次驾机紧急起飞。
坞舱下层,同样早起的陆战分队队员正在进行扛抬冲锋舟训练。在涌浪较大的海区,抬舟下水如果没控制好,可能造成冲锋舟卡住甚至倾覆,因此日常训练必不可少。
浪高超过安全标准时,冲锋舟是不能下水的。陆战分队已备好完成任务的最后一种手段。
“我们可以直接派潜水员前出,把漂浮物带回来,”南海舰队某陆战旅副参谋长袁新院说,“再大的浪,我换上潜水服立马就能下水。”
6年前,他们中的很多人曾执行汶川抗震救灾任务。
“那次救灾让我记住了一个道理:不能轻言放弃,”陆战分队五班班长苑广学说。
搜索仍将继续
不放弃搜索的中国舰机,在澳大利亚珀斯以西昼夜寻找一切可能与失联飞机有关的目标:漂浮物、油污、飞机表皮、救生衣、座垫……
情况每天都在变化,最新搜索区调整至南纬28度-34度、东经92度-96度附近,面积为7.2万平方海里。这一约合24万平方公里的搜索范围,相当于我国广西壮族自治区的面积。
31日会合至任务海区的中国舰船包括海军井冈山舰、昆仑山舰、海口舰、千岛湖舰和海巡01船、南海救115船、东海救101船。7艘舰船的距离远远超出目视所能及,只有从信息通报中得知,它们正在按照各自分区向前推进,协同展开新一轮的搜索。
对于大多数中国搜救舰船,这片海域并不熟悉。实际上,自起航以来,它们几乎都是从近海走向远海继而更远,从一片陌生海域驶向另一片更陌生的海域。
31日的风雨天气中,海面能见度一度仅有几百米。
恶劣海况下,漂浮物很可能被浪涌覆盖,没入水中。而搜索海区洋流向来复杂,即使卫星或飞机发现漂浮物,舰艇找到并打捞的难度仍然很大——尽管理论上洋流整体向东,在世界海图上,这片海域布满了代表“观测不充分洋流”的虚线。
井冈山舰缩小搜索间距、增大搜索密度、开启雷达等光电设备,同时增派更有经验的瞭望值更手担任全时值班。为防止错过目标,航速降低至良好海况下的一半。
前方风雨未歇,搜索仍将继续。(白瑞雪 郭良川 肖永 甘俊)